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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水流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词那么美 情那么伤  

2014-08-29 16:52:21|  分类: 文化讲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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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那么美 情那么伤 - 曲水流觞 - 曲水流觞

 

 


词那么美 情这么伤  
  

共眠一舸听秋雨,小簟(dian四声)轻衾(qin平声)各自寒。

他与她共乘一舟,同听秋雨,明明相爱却各自只能在竹席薄被中忍受着寒冷,无法相依以温、相偎以暖。是无奈、无助,更是伤痛。

 


 

词那么美 情那么伤 - 曲水流觞 - 曲水流觞

 

 
朱彝尊(1629-1709年),浙江嘉兴人,清初著名学者和诗人。曾祖是明万历状元,到父亲这一辈,家道败落。朱17岁时,由父亲作主入赘冯镇鼎家。好在是书香之家,岳父对朱的才能和修为更是欣赏。日子不无快乐,不无幸福。读书写文,有妻子相伴,更有那个十岁出头的妻妹给他带来无限的欢乐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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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妹冯寿常,字静志,小女孩,灵秀俊俏可爱。那天阳光明媚,他看到小女孩“慵倚雕阑”,她那么小,不解春愁。一只蝴蝶也能让她兴致无限,花间叶底,她蹑足潜踪扑去,美丽的蝴蝶捧在了手中。他有感而发,写下了:
 
齐心藕意,下九同嬉戏。两翅蝉云梳未起,一十二三年纪。
春愁不上眉山,日长慵倚雕阑。走近蔷薇架底,生擒蝴蝶花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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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偶尔他会放下书本,看着她欢快的脚步,听着她天真的笑语。闲暇时,教她读书写字。他最喜欢教她书写王献之的《洛神赋》,只因贴中“收和颜而静志兮”藏着她的字“静志”。这后来竟成为他和她的秘密,那就是“洛神赋,小字中央,只有侬知”。时间流逝,冯寿常渐成少女。她当他是姐夫,更当他是一玩伴。他也在她的俏皮中感受到她的开心和温暖。他忍不住写下:
 
辛夷花落,海棠风起,朝雨一番新过。狸奴去后绣墩温,且伴我日长闲坐。
笑言也得,欠伸也得,行处丹鞋婀娜。簸钱斗草已都输,问持底今宵偿我。
 
一场风起,一场雨过。他和她闲日里看海棠花开,看辛夷花落。一会儿谈笑,一会儿伸腰,还打个小赌,到最后却“簸钱斗草已都输”,拿什么偿我?拿什么偿我?是调皮,也是撒娇。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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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彝尊以为相思仅是一人之事,可是他发现冯寿常对这份情亦有感觉。她“已露千金意”,“小小春情先漏泄,爱绾(wan三声)同心结”,他却一遍遍临摹着《洛神赋》。他写着自己的思念“静志”,也提醒着自己要“自持”。他们知道彼此心意,更知道这份情难有结果。
 
朱彝尊不说,冯寿常不说。可是彼此举手投足间的追随与流连,不舍与眷恋又怎能躲过一双双眼睛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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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49年,朱彝尊携妻儿搬离冯家。他和她都知道,这一别再见难。他“泪眼住,临当去。此时预住已难住”,她则是“难制盈盈泪”。好在逢年过节,都会见面,只是彼此依旧是沉默。关于她的记忆,她的美丽,他越来越多地诉诸笔端。

 
有一年,为避战乱,他们邂逅船中。他写下:
 
思往事,渡江干。青蛾低映越山看。
共眠一舸听秋雨,小簟轻衾各自寒。
 

看她颦眉翠如远山,听那秋雨敲打船篷,忆往昔,难成眠。近在咫尺,却是相思相望不相亲,何等悲苦、心伤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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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寿常出嫁,朱彝尊也为生活奔波辗转浙江广东间。本以为嫁了、远了,就可以淡了、忘了的时候,却传来了冯寿常病故的消息。埋藏了这么久,隐忍了这么久,她却早逝。朱彝尊伤心、难过,更后悔,一切都无法挽回。斯人已去,他不用再顾忌她的处境,至于自己,任凭他人想象,他人评说好了。他将书斋更名为“静志居”,将有关冯寿常的词作83首编成《静志居琴趣》,又写了首长诗《风怀二百韵》以作纪念。
 
到了晚年,自编《曝书亭全集》时,他依然忘不了和冯寿常的这段情,决定把《风怀二百韵》收入此集,尽管身边人从传统伦理出发多有劝阻。“欲删未忍,至绕几回旋,终夜不寐”,最后决定“吾宁不食两庑(wu三声)豚,不删风怀二百韵!”他坚信,只要他的书在,这段情就长存。俗世不能跨越的,就让文字来通达吧。词是那么美,情是这么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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