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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水流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多姿多彩的短篇小说  

2013-07-01 20:32:08|  分类: 文学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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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姿多彩的短篇小说 - 曲水流觞 - 曲水流觞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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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短篇小说在我国现当代文学中占有重要位置,它在塑造人的灵魂。陶冶人的情操上,起到很大作用,是人民喜爱的文学样式。许多名篇家喻户晓,深印人心,许多名作里的人物变成了生活中的“共名”,在潜移默化中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审美趣味和思维方式。就叙事文学的发展来看,短篇小说历来都站在前沿:五四新文学运动如此,十七年文学如此,新时期文学亦复如此。然而,文变染乎世情,文体地位的消长变幻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左右的。仅从文学总格局来看,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以来,长篇小说作为“第一文体”较前显赫了许多,覆盖面大了,在书籍出版,网络传播,大众阅读中,占去了大得多的份额;而中短篇小说似乎只能与文学期刊相依为命,主要在文学爱好者中传看,其影响力无形中缩减了许多。

    但是,在我看来,尽管在当今消费化,市场化,媒体化时代,短篇小说的“空间”和“平台”明显受限,但它仍然是活跃的,多样的,充满生机的。我甚至认为,尽管长篇小说声势夺人,体积庞大,但就文学本体而言,就思想、技术、语言、风格的锤炼而言,就引领审美意识而言,倒是中短篇小说常常走在了前面,只是我们认识和总结得不够罢了。事实上,文体虽有大小,但在审美精神上,任何文体都是平等的;在审美浓度上,中短篇小说是并不输于长篇小说的。老舍先生说过:“显然地,字数多只在计算稿费时占些便宜,而并不一定真有什么艺术价值,杜甫和李白的短诗,字数很少,却传诵至今,公认为民族的瑰宝,我们要求的生活和艺术的浓度不是面积,万顷荒沙不如良田五亩”——这些话,至今没有过时,仍是闪亮的铮言。我一向认为,短篇小说最能见出一个小说家的语感、才思、情调、气质、想象力的水准,有些硬伤和重要缺陷,在长篇写作中或可遮盖过去,一写短篇,便裸露无遗矣。对一个作家艺术表现力的训练,短篇往往是最严酷的和最有效的。可叹的是,现在有一种长篇小说的盲目崇拜症,不少人以为只要会编个好故事,能触及社会问题,暴露一番内幕,无论文本多么精糙,叙述多么平庸,语言多么寡淡,行文多么直露,就以为是大作品了,有的还以大作家自居。

    所以,振兴和繁荣短篇小说创作,不论对满足读者的精神需求,还是对文学自身的发展,都有重要的意义。比起前两届,这一届的蒲松龄文学奖,明显加大了评选的力度,组织者把2009——2011三年间的短篇作了认真梳理,挑选出已有好评的短篇小说110篇参评,在此厚实基础上,选出了31篇作为初评篇目,然后评委会经过认真阅读,深入讨论,最终从中评出了八篇获奖作品。它们是:韩少功的《怒目金刚》、迟子建的《解冻》、毕飞宇的《一九七五年的春节》、艾玛的《浮生记》、李浩的《爷爷的‘债务’》、蒋一谈的《鲁迅的胡子》、阿乙的《杨村的一则咒语》、付秀莹的《爱情到处流传》。这八篇作品自然是评委们达成共识的优秀之作,而其它的二十多篇候选作品同样是珠光闪闪。现在就让我们步入这座五彩缤纷的园林看一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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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还是先从面目相对陌生的几位新人说起。

    阿乙,蒋一谈,艾玛三人,写的都是底层小人物的悲辛与奋斗,关乎生存的勇气和诗性;可喜的是,同写底层,他们的风格和技法却迥然不同:阿乙是不动声色的冷峻,蒋一谈是笑中有泪的戏仿,艾玛是体贴入微的悲悯,它们显示了当今短篇艺术表现力的丰富多样。

    阿乙的《杨村的一则咒语》,是对一则宿命般的咒语的破解。作者语言平朴,简淡,却淡而有味,朴而有劲,具有强烈的内在张力。小说是双线交叉结构,写了两个家庭,两个邻居妇人,两个外出打工的儿子,这让我想起《药》的双线结构,但一点儿也没有人工斧凿痕。先是为一只丢失的鸡,两老妇撕打,变成仇人。她们都在盼望打工的儿子归来,却又互相诅咒着,发出咒语。那么她们等来的是什么?一个等来的是地方警察的百般刁难,儿子只好连夜逃走,另一个等来的直接就是死亡。咒语居然应验了,何其吊诡。这里顺便说说,一睡不起的国峰,是因为身体全部烂了,“器官,皮肤,骨头都烂了”,是严重的铅中毒,超负荷所致,小说于是另有提醒世人警惕和严防生态污染对生命摧残的意义。最后是二个老女人的和解,互相抚摸着手,在檐下对话,安慰,真是轻淡与沉重,日常与残忍的交集。底层叙述当然并不是越悲惨越好,但真正深刻的文学是敢于直面灵魂的。

    蒋一谈的《鲁迅的胡子》居然把鲁迅和足底按摩扯在一起,不无荒诞性和戏谑感。它写一个小人物——足疗师,在北京开了一家小按摩店,“他毕竟太普通了,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”。但有一星探发现,他的模样酷似鲁迅,于是化妆上镜,过了一把扮鲁迅的瘾。他的这副打扮,形象,使他快倒闭的小店一度复兴,人们明知其假,却蜂拥而来捏脚,偏喜欢这种山寨版的鲁迅;而他,像做了一场梦,自豪的想,我沈全居然像鲁迅,有体验了另一种人生的快感,他“舍不得卸装,卸了装感觉就没了“。其实,那位研究了一辈子鲁迅还是个副教授的老先生,不也是底层吗,不也在作梦吗,他临终之前,进入幻觉,希望见到鲁迅并得到肯定,足疗师扮演鲁迅出现且为之捏脚,满足了他,令人啼笑皆非。其实,这作品的成功主要并不在戏仿的情节之奇,而恰在于它的平凡,它的诚恳,它的真实,它表现了这个流行山寨版的时代里,“想过实实在在的生活”而不可得,弄虚作假反成常态,作品遂一下子引起共鸣。

    《浮生记》有浓郁的南国山乡风味,作者的叙述贴切,老到,丝丝入扣,让我想起翠翠的边城和萧萧的湘西。当得知作者是一青年女性,不免称奇。这是一幅动人的风俗画,里面盛满了人性之美和对生命的沉思。矿工之子新米,在父亲死于矿难之后,决定跟着父亲的拜把子兄弟毛屠夫学艺。毛屠夫深藏不露,新米清秀俊拔,都给我们深刻印象。但作者显然有更深的命意。毛屠夫说,即便是猪,也应该有个好死嘛,小说里,人与人的交流,人与猪的交流,含着深情。作品何以“浮生记”名之?庄子曰,其生若浮,其死若休;李白曰,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,这里面有一个怎样看待万物众生与生死无常的问题。想到天下苍生,想到生生死死,悲悯之情流在笔端。

    胡适先生曾说,短篇小说就是用最经济的文学手段,描写事实中最精彩的一段,或一方面,而能使之充分满意的文章。关于怎么叫最精彩的一段,怎么叫最经济的文字,他有详解,这里不便展开细说。就我们看到的这些好的短篇来看,它们在抓住最精彩的一段和用最经济的文字表现方面,都做出了可贵的探索。

    李浩的《爷爷的‘债务‘》就提炼出了一段非常精彩的情节,使之包孕的道德文化内涵令人深思不置,慨叹不已。事有凑巧,爷爷因为捡到了一个装钱的布书包,里面钱不少,他好心的等候到了“失主“,自以为做了好事,却从此背上了一笔沉重的债务,陷入百口莫辨的困境。原来,失主并非真正的失主,那些钱是众农民辛苦的积攒,真失主气瘫了,死了,于是在大海捞针般寻找假冒“失主”的过程中,爷爷一家缠上了无尽的麻烦,仿佛卷入了一个道德的无底洞,而且,捡了钱的,骗了钱的,丢了钱的,都有各自的“理由”,事情变得空前复杂,每个人都经受了极端的道德追问,三代人不同的道德观,随着旷日持久的追讨,解谜,一一浮现出来,人性的晦暗与光亮,人的沉沧与自救,到了惊心动魄的地步。爷爷作为传统美德的化身,有非常丰满而富有层次的刻划。也许有人会说,作者找到了一个充满悬念的好故事,其实,最难的是,怎样波澜迭起,怎样柳暗花明,怎样进入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
    付秀莹的《爱情到处流传》已为读者所熟悉,她此后又有新作问世,笔力不减。这次的获奖,是评委们认为,在谋篇的用心,细节的捕捉,语言的含蓄简洁,诗性的酿造上,它清新可喜,仍有可称道之处。小说的叙述角既有五岁女孩子眼光的惊奇不解,又有成年女性对父母的思量,混合构成一种内心矛盾的视角。母亲每到周末父亲即将回家时就禁不住内心的渴望,于是家里洋溢一片欢快、宽容的气氛。父亲后来与孤零的四婶发生了婚外情,母亲很悲伤,父亲很歉疚,但一切是怨而不怒的,实际上,在那个禁锢年代,父亲和母亲有爱情,父亲的“婚外情”何尝不也含有爱的成分,即使有错,也不特别严重。父亲吃饭的时候,“我”从他的头顶摘下一根麦秸屑,是个很妙的细节。我认为寻觅和保持适当的审美距离,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表现角度,以及经常穿插一些包含哲理的片断,也可以叫做“闲笔”的,使作品生色不少。一般说来,有才气的青年作者大多像流星一闪,付秀莹能不能走向深沉,大气,丰厚(并无要求写重大题材之意),能不能更有深度地、更精妙地表现今天的人及人性,也许还有长路要走。

    最后让我们看看几位文坛健将级的名家的作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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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先看迟子建的《解冻》。时间是文革刚结束的时候,大兴安岭一个山乡里,小学校长苏泽广忽接一通知,吓坏了,以为祸事临头,去了却是开会,还看了别人看不到的参考片,于是眉飞色舞,神采飞扬地回来了;与此相连的是他的个性妻子,他的家庭生活,小夫妻之间的龃龉。家里与家外都在解冻,小说有双重象征含义,小腰岭的景物描写,如油画一般,具俄罗斯风,烘染出那个特定的解冻年月特有的心理和氛围。北极村童话的讲述者,依然是那样的朴素明丽,忧郁热烈。

    韩少功的《怒目金刚》写了一个讨还尊严的故事。韩少功是有哲学精神和传统文化根基的作家,作品并不是特别的多,但写得精。这个短篇,越读越有味,读完了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奥秘何在?在于人物心理的紧张感,内心的翻江倒海,在于讨还“那一句话”的神圣的尊严意义。文革学习时,书记老邱撒野,爆粗口,大骂迟到的队长玉和,骂了娘,严重伤害了玉和。玉和执意要邱道歉,却由于种种原因,不断错失,道歉未果,一晃就是一二十年。“不就是一句话吗,那句话能吃,能穿,能生金子?”“列祖列宗在上,儿孙后代在下,我没得到这一句话,我还算个人,还算我娘的儿?”最终,玉和死了,却死不瞑目,老邱赶来了,道歉了,已死者才欣然闭目。玉和与老邱的形象刻划得活灵活现,韩少功采取的是幽默,反讽,不无夸张的带点儿黑色幽默的笔法。

    毕飞宇的《一九七五年的春节》以文革为背景。我感到,飞宇终难忘情于文革记忆,是个值得注意的特点,是否因为是他少年的青春初萌时节,印象最为深刻?他的《玉米》,《平原》等等都喜欢把背景放到文革,也许在他看来,那个年代,是人性表现的极致,是人生的特殊舞台,有说不尽的韵味。这是一个精致的短篇,以压抑,含蓄,神秘,俭省的线条,写县文工团下乡演出时,机船上有一个冷傲的抽烟女人,派头十足,原来是被剥夺了演出权的大腕,一个被废弃的名角,冷冻的人。她强行给乡下小女孩化妆,要孩子叫妈妈,直到自编自演。她的荒芜的才华,不甘心的苦楚,以及母性的渴望,全在貌似悖谬的行为中闪现,她终于陶醉在与孩子的游戏中,失足滑入冰窟窿,那隔着冰挣扎的情景像她生前的表演一样,是绝唱。这篇是可以作为《青衣》的姐妹篇来看的。毕飞宇说,情怀比想象力更重要。

    以上就是我对八篇获奖作品的评说,它们给人琳琅满目之感,若加上那二十三篇备选作品,将是怎样的五光十色。从这些作品来看,短篇小说创作的总体态势还是喜人的,新人迭出,佳作不断。当然,在这个消费化时代,仍需要大力提倡和鼓励短篇小说创作才行,这对于提高我国文学的整体水平,对于敏锐而精悍地表现人民生活大有裨益。“蒲松龄文学奖”,一个多么美好,庄重的名字。蒲松龄是伟大的世界级的短篇小说巨匠,他的资源永世长存。蒲松龄的艺术精神里最重要的是什么?我想应该是:深刻的人民性,犀利的批判性,无比瑰丽绚烂的想象力,善于刻划人物点化万物的高妙的艺术手腕。“子夜荧荧,灯昏欲蕊;萧斋瑟瑟,案冷疑冰;集腋为裘,妄续幽冥之录;浮白载笔,仅成孤愤之书”这是多么顽强,多么孤独,多么博大的灵魂书写呵。我们需要好好学习蒲松龄。愿我国短篇小说创作更加欣欣向荣。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原载《文艺报》11月28日

 

 

 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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